第6章 离别（1/9）

菲丝的回忆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声骤然打断。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些声音——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劫后余生的颤抖与茫然。

从回忆中醒来的她记得很清楚，就在片刻之前，整座类王国已经在莉丝大失控的屠戮下化作一片死寂的尸山血海。

可此刻，那些本该被搅成泥、被压成饼、被切成碎片的们，竟一个个重新出现在废墟之间。

他们或瘫坐在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或抱着失而复得的亲放声痛哭，或趴在崩塌的建筑残骸上拼命挖掘——试图救出仍被掩埋的幸存者。

菲丝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远处那对姐弟——那个死死咬住莉丝大尾的小男孩，此刻正被他重伤初愈的姐姐紧紧抱在怀里，两浑身是血却完好无损。

只是那姐姐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眼中的恐惧丝毫不减。

“……莉丝大……您果然……”菲丝轻声呢喃，喉咙有些发紧。

她瞬间明白了。

莉丝大在逃离之前，注大地的那一缕紫黑色魔力——那不仅仅是治愈了男孩和他姐姐，那魔力渗透进被鲜血浸透的焦土，沿着每一道裂缝、每一片废墟蔓延开来，将所有被她亲手虐杀的类，一个不剩地，全部复活。

但仅仅是复活。

那些被菲丝一拳轰碎的村庄仍然是一片狼藉的沟壑。

被莉丝大的搅成沸腾沼泽的平原，此刻仍冒着残余的热气，地貌永久地改变了。

王都的城墙依旧崩塌，城堡依旧化为碎石，街道上依旧堆满了断裂的梁柱与坍塌的房屋。

数以万计的们虽然活着，却依然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那些勉强爬出废墟的，浑身是伤，满脸血污，眼中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而最残酷的是——

他们全都记得。

记得那位魔王甜腻而疯狂的笑声。

记得那凝聚了整个王国最后尊严的殊死搏杀——在魔王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记得自己的亲、朋友、同袍是如何在眼前被轻易碾碎、切开、压扁。

记得自己被杀死时每一个细节——骨骼碎裂的声音、鲜血涌的温热、意识坠黑暗前最后的绝望。

然后，他们又回来了。

带着所有这些记忆。

菲丝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她终于读懂了莉丝大最后那个举动的含义——

这不是仁慈。

这是惩罚。

莉丝大想让他们活着。

带着那段记忆，带着对死亡的亲身感受，带着对\''''魔王\''''骨髓的恐惧——永远地活着。

她要让这些类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被施舍的。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存在，全在魔王一念之间。

这是对\''''夺走弟弟\''''的报复。

尽管莉丝大应该明白，帕拉多觉醒勇者本能是必然的，与这些类没有直接关系——但莉丝大应该已经无法控制那仇恨了，无法宣泄的怨恨，总需要有承受。

菲丝闭上眼，吸了一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从死亡记忆的冲击中缓过来的们，不知何时已经注意到了她。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几道目光，带着疑惑与警惕。

但很快，这些目光变成了确认，变成了战栗，变成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恐惧。

“是她……是另一个魔族……”

“她和魔王一起来的……我看见了……她们在王城上空战斗……”

“她也是怪物，不不不，是神……她能和那个魔王战斗那么久……”

窃窃私语在群中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聚拢过来。

他们的动作与其说是主动靠近，不如说是被某种无法抵抗的本能驱使——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双腿发软，却不敢逃跑。

第一个跪下了。

那是一个满白发的老者，身上还穿着被魔力撕碎成布条的祭司袍。

他浑浊的双眼看着菲丝，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整个匍匐在地，额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越来越多的贵族、骑士、祭司、富商——那些曾经站在类王国权力最顶端的们，此刻像秋风中簌簌发抖的落叶般，跪倒在一个穿着朴素仆装的魔族少面前。

“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