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面豺狼赏花设局,凤辣子巧舌斗王孙(3/4)

他一上来便拱手作揖,礼数周到得有些过分,正是荣国府长房贾赦之子,凤姐的丈夫,捐了同知衔的贾琏。

凤姐一见他来,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随即用眼神示意平儿上前,自己退后一步站到了平儿身侧,将主位让给了丈夫。

赵珩眼角余光将她这细微的动作收眼底——方才那个与他唇枪舌剑寸步不让的,在丈夫面前立刻退回到传统妻子的位置上,让出主场。

而贾琏显然没察觉到妻子方才正独自面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一心扑在如何结这位世子爷上。

赵珩心中冷笑,面上却换上一副热的笑脸,拱手还礼:“贾兄客气了。本王今是代父王来三清座前祈福,本不欲惊动诸位。贾兄今也在?”

“正是正是!”贾琏受宠若惊,见世子如此热络,心中大喜,上前半步延续方才赵珩与凤姐尚未收尽的对话,“方才远远听世子爷说什么治家之道,可是凤丫哪儿冲撞了世子?”他转身对着凤姐,当着赵珩的面,作出一副不耐烦的责备姿态,“凤丫你怎么如此无礼,世子爷是何等尊贵,你不好生侍候,倒在这里耍嘴上威风,还不快给世子赔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又连忙转身对赵珩解围,仿佛生怕世子误会自己不懂得管教妻子,“世子爷莫见怪,她就是这张嘴不饶,方才若有得罪之处,下官替她赔罪了。”

凤姐面色一沉,丹凤眼中出一道冷光,但碍于赵珩在场,不好发作,只咬着后槽牙扯出一丝笑,对赵珩福了福身:“民见识短浅,方才若有冲撞,世子爷见谅。”语气恭敬到近乎刻板,可那双眼里却分明没有丝毫歉意。

赵珩笑着摆手:“无妨,琏二爽利,本王倒是欣赏得很。”他说这话时,目光不避不闪地盯着凤姐,那目光灼热而直接,仿佛贾琏这个丈夫根本不存在。

贾琏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得笑着岔开话题:“世子爷赏脸,今既遇上了,改下官备了酒席,在府中设宴,请世子爷赏光,也算是赔罪。不知世子爷几时得空?”

“贾兄盛,本王自来不拒。且等过了这几清虚观的道场,本王便去府上叨扰。”赵珩随应着,目光却仍不在贾琏身上,他借着侧耳听贾琏说话的姿势微微偏,视线越过贾琏的肩与凤姐对了个正着——那双凤目里的赤占有欲毫无遮掩,赤、沉甸甸地压了过来,包含着只有他们两才懂的挑衅与宣言:你丈夫正在结我,而你,迟早是我的。

凤姐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生寒,上午在梨花院外那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再度袭来,且比那时更强了十倍。

她方才在言语锋中稳稳压了赵珩半筹,此刻却忽然意识到,这个男的耐心和城府都远超她的估计——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被顶撞而恼羞成怒的蠢货,而是一懂得蛰伏与算计的豺狼。

他不会当场发怒,只会一步步布好棋局,再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将铺天盖地的权力向你碾压过来。

贾琏犹自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赵珩笑着应对,样子极为随和。

可凤姐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那双眼像一把看不见的钩子,牢牢扣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暗暗扯了扯平儿的衣袖,低声说了句:“老太太该醒了,我们走。”

平儿心领神会,忙上前跟贾琏说要去伺候老太太,便携着凤姐告退。

赵珩也不拦,只笑吟吟地点了点,目送着那道大红身影匆匆消失在廊庑尽

贾琏浑然不觉,兀自一脸殷勤地招呼赵珩去前殿喝茶。

赵珩笑着应了,临走时弯腰将方才搁在案上那枝梨花捡起,轻轻拂去花瓣上的灰尘,随手搁在了方才凤姐坐过的石栏上,像是在下什么标记。

那枝梨花斜斜倚靠在冰冷的石面上,几片花瓣被风吹得簌簌飘落。

归府的路上,车轿摇摇晃晃。

凤姐倚在引枕上,一路无话,丹凤眼望着车窗外渐沉的,瞳仁映着残阳的余晖,眉拧成一个化不开的结。

平儿坐在她下首,偷眼觑着主子的脸色,却不敢先开

过了好半晌,凤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又冷又沉,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这位珩二爷,不是个好东西。”

平儿心中咯噔一下,忙垂了眼睫低声应道:“说得是。婢瞧着他那双眼睛,像带着钩子似的,看得心里发毛。”

“钩子?”凤姐哼了一声,将腰间桃红汗巾攥紧在手中,指节都攥得骨节分明,“他那是狼的眼睛。看着你笑,其实已在盘算怎么下嘴了。上午我只当他是寻常登徒子,方才他提到省亲的事我才明白——这接近我,不光是为了占几分便宜,他是在替忠顺王府试贾府的底。”她将身子往引枕上靠去,阖上眼,疲惫与警惕织在面上,“老太太那里我会找时间递个话,说世子爷近来与贾府走动频繁,让老太太心中有数。至于二爷——”她说到自家丈夫,语气里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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