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面豺狼赏花设局，凤辣子巧舌斗王孙（4/4）

添了几分怒其不争的恼恨，冷笑一声，“哼，二爷今晚回来，我亲跟他算账。”

平儿不敢再接话，只默默倒了碗温茶递过去，心中却不由得泛上一阵寒意。

今那世子看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不仅仅是猎对猎物的目光，还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而方才提起二爷时，那番恼恨虽大半是在怨丈夫无能、主动引狼室，却也有几分恼恨是冲着那件事去的：二爷今那般殷勤攀附，浑然不觉把妻子也一并推到了豺狼嘴边。

这样的男，又怎能护得住？

马车辘辘驶向荣国府，夕阳将宁荣街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猩红。

凤姐阖着眼假寐，心底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她总觉得那张俊美邪魅的脸还在眼前晃，那双凤目仿佛穿透了车轿的帷帘，穿透了暮色中的街巷，仍在不知疲倦地追着她。

她方才在平儿面前话说得狠，可自己心里清楚——这位珩二爷与她见过的所有男都不一样。

大老爷那样的昏聩贪婪、二老爷那样的迂腐古板、她丈夫那样的无能懦弱，她都不怕，因为她有手腕有手段，能把这些绕进她的掌心里。

可这位珩二爷，有世子的权势，有豺狼的耐心，有蛇蝎的手段，更有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他绝不是那种会被她三言两语打发掉的。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腕上那对翡翠镯子，指节冰凉。

“平儿。”她忽然睁开眼。

“婢在。”

凤姐看着她，丹凤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连平儿都极少见过的神色——不是泼辣，不是凌厉，而是一种近乎在盘算如何保全的冷定：“往后但凡与忠顺王府有关的或事，你多留个心眼。他们府里送来的帖子、递来的话、托来的，不管是什么由，都先来报我。”

“是。”平儿郑重点，顿了一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放心，婢知道轻重。”

凤姐重新阖上眼，不再说话。

车轿外，宁荣街的喧嚣渐渐远去，荣国府的大门已在暮色中显出廓。

而当那道朱红大门缓缓开启、车轿驶府中的那一刻，凤姐心那寒意非但未消，反倒愈发浓重起来。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上午在梨花院外回望时看见的那个身影——那个立在纷飞花瓣中，远远望着她，嘴角噙着笑的男。

然后她想起下午分别时他搁在石栏上那枝梨花。

他将花枝放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这个念让她浑身一激灵。

不能多想了。她吸一气，将一切杂念暂时压下，跨出车轿时面上已是惯常的从容傲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心底里，某一个冰冷而清醒的角落，已开始默默盘算该如何在接下来的子里，在老太太面前，在二太太面前，甚至在二爷面前，不动声色地织起一张防护的网。

她不知道这张网能不能拦得住那位珩二爷——她心里隐隐觉得，怕是很难——但她是王熙凤，她绝不会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