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子正大光明访贾府,凤姐强颜欢笑设筵席(2/3)

梨花院外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在清虚观匆匆一面,未来得及与嫂子多叙。嫂子年纪轻轻便当着偌大的家,治家有方,不让须眉——”他举杯微顿,目光温润如水,光明正大地夸赞道,“本王倒要叫一声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当着贾母和贾政的面,纯然是对一个能晚辈的赞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贾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贾琏更是受宠若惊地连声代妻子道谢。

凤姐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一副受之有愧的笑来,熟稔地敛衽行了个福礼,语气如惯常般爽利明快:“世子过誉,民不过是替老太太分劳,当不得如此夸奖。老太太常教导我们,治家全靠祖宗留下的规矩,说句托大的话,照着规矩行事便是,哪有什么了不得的。”她这番话不露痕迹地将功劳归给了贾母和祖宗规矩,既全了赵珩的夸奖,又不让他有半分往她身上贴的余地。

赵珩目光微动,唇角笑意了一分,却没有再说什么。

贾母笑道:“凤丫确实能,老身常说,阖府的爷们加在一起也不如她一个。世子今来得正好,老身已命在花厅备了筵席,世子若不嫌弃,便留下用顿便饭。”

“老太君赐宴,晚辈恭敬不如从命。”赵珩起身道谢。

一行便移步花厅。

荣国府的花厅设在荣禧堂东侧,三间敞厅打通,雕梁画栋,四壁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古玩珍器。

此刻已摆好圆桌,银器璀璨,肴馔丰盛,山珍海味罗列满席。

贾母自然坐了上首,赵珩坐了客位,贾政、贾赦、贾琏依次陪坐,凤姐带着丫鬟们在旁布菜劝酒。

席间,赵珩谈吐温雅从容,与贾政论起前朝米芾的书法,说得是道,贾政捻须不住点;与贾赦聊起秋狝围猎的用马之道,又说得煞有介事,贾赦难得话多起来;就连邢夫偶尔一句嘴,他也能周到地回应,不叫任何一觉得被冷落。

满桌长辈都被他哄得甚是欢喜,贾母更是时不时抚掌而笑,连声赞他“少年英才”。

只有凤姐知道,这个“少年英才”的靴尖,方才在桌下已碰了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贾政说起一幅董其昌的画时。

赵珩正侧耳细听政公高论,一派认真受教的模样,可她搁在桌下的左脚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是靴尖。

那触碰极轻极快,似不经意的擦过,但凤姐立刻分辨出了那刻意收着的力道:若是真的无意碰着,力道会更生硬,且会立刻收脚并致歉。

可那靴尖在她脚踝外侧蹭了一下后,非但没有立刻缩回,反而稍稍顿了顿,像是在确认碰到了的位置。

她不动声色地将脚收了回来,面上照旧含笑为贾母布菜。

第二次是在贾赦说起秋狝时的一匹烈马时。

赵珩正笑着接话,靴尖又伸了过来,这次直接触了她的脚踝,力道比第一次稍重了些。

凤姐心中冷笑——同一个“不经意”犯了两次,这不是大意,这是打量她不敢在席间发作。

她将脚一缩,转对平儿道:“平儿,再去烫一壶酒来,老太太今高兴,须得多喝几杯。”平儿应声转身走向后廊,凤姐借着吩咐丫鬟的动作将椅侧偏了偏,远远避开赵珩靴尖能碰到的范围,顺手将桌布捋了捋遮住桌下。

赵珩看在眼里,唇角微勾,若无其事地继续与贾赦论马。

正在此时,平儿托着酒壶从后廊回来,低着走到凤姐身边。

她在弯腰给贾母斟酒时,手指竟微微发颤,壶嘴在杯沿上轻磕了一下,洒出几滴酒来。

贾母倒没留意,凤姐却看得分明——平儿斟酒换盏时始终避着赵珩的方向,低不敢抬眼,一张脸白得像宣纸。

凤姐眉心一跳。

她忽然想起这两平儿的异常——从清虚观回来便沉默寡言,脸色苍白,眼下青痕一比一重,夜里她曾隐约听见平儿在隔壁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席上见到赵珩,平儿非但没有寻常丫鬟见到世子时的恭敬,反而像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整个缩成一团,恨不得立时消失。

凤姐心中疑窦顿生,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她接过平儿手中的酒壶,自己给赵珩斟了一杯,笑吟吟道:“世子今光临寒舍,民代老太太向世子敬一杯。”她将杯盏递到赵珩面前,目光坦然直视,语气爽利中带着几分疏离,“世子是贵客,后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们二爷说便是。我们府上虽比不上王府气派,却也懂得待客之道。”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是敬酒,又是划界。将一切往来的渠道定在“通过二爷”,把自己从赵珩的直接对话对象中摘了出去。

赵珩接过酒盏,指尖无意间在她手背上轻擦了一下。

那触碰快得像针尖划过水面,旁根本看不见,可凤姐的指节一僵,几乎要反手将酒泼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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