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荣国府书房言语挑逗,凤姐怒摔茶盏斥登徒(1/5)

三月十八,春寒未退,荣国府中却已忙得热火朝天。发布页LtXsfB点¢○㎡

贵妃省亲的事自上月初有了眉目后,府里各处便都在为此事张罗。

贾政是省亲工程的总揽事主,连来辗转于工部衙门与府中之间,督造省亲别院的工程进度。

大观园的图纸已描了七八稿,贾政每一稿都要亲自过目,稍有不如意便发回重画,累得几个清客相公一个个熬得眼眶发青。

贾赦照例是不管事的,只偶尔过来转一圈,指手画脚说几句便又走了。

贾琏也被派了差事,往来于各州府采买木石砖瓦,忙得脚不沾地。

王夫虽面上不显,暗中却在为宝玉的婚事盘算,心思并不全在省亲上。

整个荣国府真正撑起省亲事宜常运转的,是王熙凤。

从各房抽调的手调配,到采买物料的对账核银,再到各府各衙门往来的应酬打点,事无巨细全压在她一个肩上。

这几她天不亮便起身,往议事厅一坐便是一整天,连用饭都叫小丫端到厅里来,几碟子小菜一碗粳米饭搁在案角,常常搁到凉透了才想起扒拉两

到了晚间还要对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到三更天,平儿在一旁掌灯研墨伺候着,眼看着她那张原本丰润的瓜子脸硬生生熬得有些尖瘦,丹凤眼底也浮出了一层淡青。

,今儿早些歇了吧,都三更了。”平儿轻声劝道,将手中的茶盏换了一盏热的。

凤姐也不抬,手里的笔继续在账簿上勾画:“歇什么?明工部要来对木料账,那几船杉木的运费还没核出来,对不上数到时候谁担责任?你且困了先去躺下,不用管我了。”她说着忽然停住笔,目光从账簿上抬起来,盯了平儿一眼。

这些时她留神观察下来,发现平儿虽说面色比前些子好了一些,却常常怔怔地出神,有时叫她两声才猛地回魂似的应一声。

问她怎么了,她又说没什么,只推说是春困。

凤姐不是好糊弄的。但眼下手上事务繁重,她实在没有余裕去穷究平儿究竟藏了什么心病,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三月十八这天上午,凤姐正在议事厅里与林之孝家的核对省亲别院的匠工钱单子,一个小厮忽然快步进来递了张帖子。

凤姐展开一看——忠顺王府的帖子。

写着:世子赵珩奉王爷之命,前来与荣府商议贵妃省亲仪程中有王府参与的若礼节细节,请贵府管事的当面接洽。

凤姐眉一皱。

又是这个珩二爷。

上回他以“核对宁国府祭祀”为由把平儿叫到王府去,平儿回来便多了一根赤金簪子;更早之前他在清虚观设局、在荣府宴席上对她进行试探——桩桩件件都让她心生警惕。

他又打着省亲的旗号来了。

这旗号挑得极准——省亲是大事,任何都不便推诿。

贾政偏巧今又不在府中,随工部官员去通州查验一批太湖石石料,临走前叫传话来说晚间才能回来;贾琏更指望不上,早两便出门采买去了;王夫去水月庵为元春祈福,亦不在府中。

若说自己不方便单独接见外男而推拒——那便是当众不给忠顺王府面子,后传出去便是“荣国府怠慢王府”,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凤姐冷笑一声,将帖子搁下,对林之孝家的吩咐道:“去把荣禧堂东边的书房收拾出来,备好茶,请世子到书房里说话。叫把前后院的门都敞开,窗子也别关,让小丫们都在廊下伺候着。”她这话吩咐得极有章法——书房是个半公开的场所,敞门开窗、廊下有丫鬟,便是摆明了告诉他:这是谈公事的地方,不是你胡来的密室。

林之孝家的应声去了。

平儿在旁听见“世子”二字,心一阵剧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垂继续研墨。

她想起三月初八那,赵珩在王府密室中对她说的话——“凤辣子迟早落到本王手里。”如今他果然开始向下手了。

她该不该提醒

可是她若开必定追问她为何知道——而那根赤金簪子还在她的妆奁最底层。

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咬紧了唇继续研墨,指节捏得发白。

凤姐理了理衣饰,往荣禧堂东书房去了。

她今穿的是家常见客的打扮——上身一件大红洋缎窄裉袄,下系一条洋绿绫子百褶裙,外罩石青色缂丝银鼠褂,上斜两根赤金扁簪,耳坠碧玉环,通身上下是她的惯常风格:奢侈、张扬、不收敛一丝锋芒。

这身打扮是她刻意选择的——不是为悦己者容,而是披挂上阵的铠甲。

对方是世子,她若穿得寒素便是失礼,但她也不能穿得过分秾艳让他产生误解,于是选了最正的红色——这是当家见客的正装,不是私室里穿给男看的衣裳。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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