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清晨·溪石下的螃蟹（2/5）

昨天下午是午后两点最热的时候，分不清是太阳晒烫的还是树自己的。>lt\xsdz.com.com

现在是清晨六点多，太阳才出来不到一小时，阳光还没来得及加热树，但老树皮摸上去依然是那种微微高于体温的暖。

这棵树真的在产热。

我把脚缩上来盘在树根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视线越过营地边缘那棵歪脖子的野酸枣树，能看到落星湖的一小半水面。

清晨的湖面是淡蓝色的——和昨天白天那种蓝绿色不同，清晨的湖面因为晨雾水汽悬浮在近水面位置，把蓝绿色湖水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淡蓝滤镜。

湖对岸山脊被晨光照亮了一半，山腰以上是暖橙色，山腰以下是还没被照到的灰蓝影。

山谷里晨雾还没完全散，残雾贴着湖面悬浮，在离水面大概三米的高度形成一道横跨整个落星湖的白蒙蒙薄纱。

薄纱和湖面之间的空气是透明的，能看到湖底卵石和陨铁碎屑的反光——虽然从树根平台这个距离看不到。

后脑勺往后靠了靠，在温热树皮上蹭了两下。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脚背，脚趾在本的发愣中轻轻蜷缩又松开。

薄荷绿在清晨光线里比昨天暗了一点点——是山谷冷空气让脚趾有点发凉，从趾尖往趾根方向看能看到极细微的毛细血管收缩后皮肤颜色比平时更淡。

这里夏天能住。

不是冬天，冬天肯定太冷，没有暖气光靠一棵发热树扛不住。

但夏天——夏天在这里铺个毯子，什么都不做，就躺着看树冠被风吹动，听鸟叫和水声，热了去湖里泡着，饿了生火烤东西吃，困了在树根上打盹，晚上回房车睡觉。

这就是夏天的正确用法。

比空调房里画稿舒服一百倍，比市中心天台假皮真实一百倍。

远处湖面上突然有一小圈涟漪——从湖心偏东方向扩散开来，可能是鱼跃出水面，也可能是某种水面昆虫落水激起的波纹。

涟漪在晨雾薄纱下极缓慢地扩大，从湖心传到湖岸大概要一两分钟。

我看了好几分钟才从树根上起身。

光脚踩回碎石地面时脚底的温度比刚才更低——坐在树根上一直没动，脚底的血循环变慢了。

走了两步，碎石硌在脚底的感觉清晰到能区分出哪块石是圆的哪块是尖的。

然后想起昨晚睡前答应他的事。

鱼。

浅溪里有鱼。

昨天下午在溪边洗菜时那群小鱼还啄我脚趾。

抓两条给他烤——不，不是两条，至少抓到三条才算数。

然后中午可以烤鱼配剩下的荠菜。

荠菜还剩大半篮子在房车保温箱里，蘑菇没了——不是真的没了，是被他吃光了。

现在只剩荠菜和蒲公英叶子，煮个野菜汤也不错。

从房车储物格里拿出那个小网兜时侧滑门轻手轻脚地拉开又关上。杨辉还在睡，姿势没变，呼吸声隐约从车厢里传出来。

清晨差一刻七点。浅溪中段，距树根平台步行三分钟。

提着网兜和竹篮沿昨天打水踩出来的那条野路往西走。

脚的记住比眼睛更准确——昨天下午光脚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好几趟，脚底对地面每一处软硬变化都留了记号。??????.Lt??s????.Co??

浅溪的水声在走近时越来越响，和昨天下午一样是那种清脆却低声的鹅卵石碰撞水流声，溪水比昨天稍微浅了一点——夜温差导致的蒸发量变化让溪水在清晨还没完全恢复到白天流速，水面在鹅卵石上流过时覆盖石面的水膜比昨天薄了一两毫米。

在溪岸边脱掉凉鞋。

溪水在清晨光线下是完全透明的——不是城市自来水那种苍白透明的透明，是布满自然底色的清澈。

鹅卵石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到可以数——那些灰色的石在溪水中呈现出更饱和的灰色，表面被水流冲刷出的极细平行纹路在光下清晰得像是用细砂纸打磨过，偶尔嵌着石英颗粒的位置在水下反出极小而极亮的白光。更多彩

溪底的细沙在缓慢水流下纹丝不动，每一粒沙子的颜色都能从水面看穿——有灰的、白的、一两粒黑色的，偶尔夹着一粒从上游冲刷下来的螺壳碎屑反着极淡的珠光。

卷起睡裤裤腿——睡裤是棉质的浅灰色长裤，裤脚卷到膝盖以上，在大腿前侧卷成两道厚厚的棉布卷。

光脚踩进水里时水温比昨天下午更低，脚踝没水面的瞬间倒吸了一凉气——从脚底窜上来的凉意沿着胫骨内侧的皮肤直窜到小腿肚，小腿肌在水下自动绷紧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骂自己矫。

昨天脱光跳湖都不怕，现在在小溪踩个水就倒吸凉气。

溪水最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