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清晨·溪石下的螃蟹（3/5）

到小腿肚，有什么好怕的。

站在溪水中间，两脚分开稳住重心，网兜握在右手。

水中站定后溪水在脚踝周围自动分流，形成两道极细微的八字形水纹。

然后盯住一条食指长的小鱼——这条鱼昨天下午也来啄过我的脚趾，当时和它同一群的有五六条，现在只剩它一条在我脚边游来游去。

它身体是极淡的灰褐色，侧线是一条模糊的色纹路，尾鳍在水中保持身体不动时极快速地轻微摆动。

它在浅滩的鹅卵石缝隙间穿梭，时而钻到石影里，时而游到明处在水面下几厘米处停住。

网兜慢慢伸进水里，动作放到极慢——网兜边缘开水面时激起的涟漪被我控制在最小范围，网兜下沉时兜篮在水下形成的影朝小鱼方向极缓慢移动。

靠近。

靠近。

离它还有一掌距离时小鱼没跑——还在原处晃着尾鳍。

网兜再靠近一点，手腕准备好往上猛捞的力道——猛一捞。

网兜开水面时水花溅到手腕上，兜篮里只有两块鹅卵石和三片被捞断的水叶子。

小鱼在我手腕发力的前一瞬间已经窜到半米外的石下了。

“行。你比我快。”

第二次。

盯上一条更小一点的，体长不到食指，在岸边浅水处啃石表面生长的极薄水藻。

这次网兜从侧面靠近，利用岸边石的影挡住网兜在水下的投影。

靠近。

再靠近。

手腕发力——空的。

小鱼从网兜边缘和石之间的缝隙钻出去了。

第三次。

网兜换到左手——左手动作比右手慢半拍，想着右手太快反而惊动它，左手慢一点可能正好。

蹲在溪中央一块突出水面的大鹅卵石旁边，这条鱼藏在石后面只露出尾。

网兜绕到石下游方向，等水流把鱼从石后面冲出来。

等了大概十几秒，它出来了。

左手猛捞——网兜捞起时水花洒了一脸，冰冷的溪水沿着鼻梁流到嘴角，嘴唇尝到了溪水里极淡的矿物味。

兜篮里依然是空的，连水都没有。

我蹲在溪边，网兜搁在膝盖上，盯着水面。溪水还是那么清澈，石还是那么漂亮，鱼还在那里游。只是它们比我聪明。

“好吧。鱼比我聪明。不是今天才发现的，是现在终于愿意承认。你们赢了。我不抓了。我去找别的东西吃——你们可以放心从石底下出来了。真的不抓了。网兜放下了。看到没有。”

对着水面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溪谷里清晰到足够让方圆几米内的鱼都听清楚。

说完把网兜放在岸边石上，起身准备回去叫醒杨辉让他来抓——他的反弧应该比我快。

然后低。

低时视线刚好落在脚边那块半浸在水里的大石底部——石表面长着一层极薄的绿色水藻，石边缘和溪底细沙接缝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极细微的移动，如果不是正在低看那个位置根本注意不到。

不是鱼。

蹲下去，双手撑在溪底——手指陷进冰凉的细沙里，指甲缝立刻填满了沙粒。

歪着从侧面往石底下看。

石下面有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里伸出来一只极小的钳子。

钳子是浅褐色的，夹着石边缘细沙中的某粒看不清的有机碎屑，往缝隙里缩回去。

钳子消失后过了几秒，同一个位置又伸出来两只钳子——是另一只，比刚才那个略大一圈，钳子尖端颜色更近乎黑色。

螃蟹。

我把手伸进水里，拇指和食指捏住石边缘，用力往上抬。

石比看上去重——底部埋在细沙下面，抬起来时沙子在石周围激起一小团棕色浑浊水雾。

石翻开后，底下是一窝螃蟹。

不是一只，是五六只，个都不大——最大的甲壳宽度大概三指，拇指盖大小的小蟹苗，全窝被阳光突然照到后愣了一秒，然后同时往不同方向的石缝隙里四散奔逃。

离我最近那只最大的举起双钳对着我的手指张开钳——钳子内侧有极细的锯齿状凸起，在晨光下反着微弱的水光。

没有犹豫。

拇指和食指从螃蟹背后捏住蟹壳后缘——避开那双挥舞的钳子，捏住硬壳最后一截。

螃蟹的腿在空中蹬，所有步足同时往不同方向挣扎，腹部尾节卷起来又展开。

我把第一只螃蟹翻过来看肚子——公蟹，腹部是三角形的尖脐。

然后扔进竹篮里。

篮子底部本来就残留着昨天挖野菜时沾的腐叶，螃蟹掉进去后迅速翻身爬起来缩在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