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作(3/5)

”的一声。

这颗球他投了十七年。

十七年前父亲被带走那天,他在这个球场上投球到凌晨三点。

那时候篮球架还是铁的,篮网被雨水沤烂了,一进球声音闷闷的像打在纸板上。

后来姜晚棠把他拉上楼,他身上的汗在楼道里被穿堂风一吹,冷得牙根发酸。

那是他最后一次在这种孤独的球场上对着篮架想事

球落地弹回来,他接住。第二个球。同样的弧线,打了后筐弹进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进。

他的节奏是单调的重复:接球、运两下、抬肘、压腕。

每一球都一样。

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宋尧。

球进了。

许松涛的检举信。

又进了。

方望平的案子。更多

进了。

何维舟的会所硬盘。

进了。

许清歌说“拍得怎样”。

打在前筐上弹出来。

沈渡抢到篮板把球重新打进。

他投到第三十个球的时候停下来喘了气。进二十八个,打铁两个。他拿起搭在篮架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从袋里摸出手机。

姜晚棠发了一条消息:

“许松涛的举报信,我让我爸去打听了。他当年到了省纪委信访室。签收是纪委信访室主任周春林。周春林收了信之后第三天,何岳年约周春林在省委食堂吃了顿饭。”

沈渡看完把手机锁屏握在手心里。又解锁,发了回信:

“今晚我去你那。别做饭。我来做。”

发完之后他拿起篮球,站在罚球线上最后投了一个。球在空中飞过一整个球场的黄昏,落进铁圈里,网套兜住那颗球发出小而的声音。

??期:十月二十一

?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地点:姜晚棠公寓

姜晚棠把蒜剥好码在砧板上。

沈渡在切西红柿。

他切西红柿的方式和签字一样,下刀准,每一片厚度一致。

姜晚棠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说了句“你这个连切菜都控制”。

沈渡没搭话,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

锅铲翻动的声音和姜晚棠打开红酒塞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周春林已经退休了。”姜晚棠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酒杯。

“我爸说他在城东住,老伴去年去世,一个住。你要是想找他,得趁他还在——不是咒他,是他快八十了。”

“你爸怎么问的。”

“他不问。他让侧面问的。我爸在这一行做了一辈子,他最知道怎么跟退休部套话。当年许松涛在文化厅的时候,我爸公司承接过非遗保护传承认定的场馆建设项目。许松涛签字盖的章。关系不算熟但不算远。所以我爸让说的是:许厅长当年一个老项目要补材料,想问问当年他的一份涉纪况说明有没有留存底稿。周春林接了电话,说了三个字:何岳年。然后挂了。”

沈渡把火关小。汤汁在锅里咕嘟着。

“三个字就够了。何岳年周末在省委食堂请周春林吃了顿饭。他从来不在单位食堂请客,每次都在外面的贵宾楼。那次例,说明事紧急。吃完饭之后三天,许松涛去纪委问信访室收到信没有,周春林当面说收到了,正在按程序办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姜晚棠走到灶台边,用筷子夹了一块没出锅的蛋放进嘴里。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周春林。”

“明天。”

“带谁。”

“我自己。”

姜晚棠把酒杯搁在灶台上。

她没说话,但她收筷子的方法——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筷子旋转,把上面残余的蛋擦在锅沿——这个动作做了比平时慢一拍。

沈渡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不会多话,只会把常动作放慢。

“许清歌今天见我了。”她突然说。

沈渡转看她。

“下午她打我手机。你们谈完之后她自己查了许松涛的检举信——她直接问她爸的。许松涛在电话里说了,说他在前年写了信,到了省纪委,等了半年没有回应,然后何岳年让何维舟传话:信退回给你,你儿的婚姻我继续保。否则你儿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不关何家的事。”

沈渡关了火。

“许松涛把信撤了。”

“撤回申请是许松涛亲手写的。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他不撤回,许清歌的视频就会被‘非何家系统的’看到。”姜晚棠把筷子放进水槽。

“何维舟当时已经拍了第一个视频。许松涛不知道内容,只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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