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全(6/12)
。
只是惟恐雪花降下的夜晚,拥抱的太紧,会产生相错觉。
她放下长发,垂过肩去,面相惨白。
十二。晴。
太岁势微,萤惑乃现。宜远行,忌颂经。
积雪渐化,水聚沙丘。
有个戴着面纱的,伏在驼背。骆驼在饮水,她抚摩它颈上的绒毛。
我于是靠上前,探问她楼兰的去路。而她说的话,却是我听不懂的。
隔着婆娑的青纱,你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她赤着脚,踝骨系着银铃。如此
灵犀美妙。
担心她会受凉,便给了她一对火石。离开的时候,她吹了羌笛。风声送到很远。
十三。晴。
天冠降下,宿星当值。有血光,宜斋戒。
晌午的时候,我见到虞嬖。
她一个独立在沙丘,动也不动。相距半里,我已看见是她。
赤灰照的掩不住绝色刀光。
她穿黑色的衣服,所以天光再强,刀光再艳也照不清她身上的血痕。
她遍体鳞伤,倚刀而立。喘气如兰,刀尖进沙屑,鲜血慢慢地延着刀刃弧
型渗进黄沙。
一个时辰之前。七大名捕在二十里外伏击她。她杀了两,便开始逃。
「如果剩余的追来,」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远景:「秀。你会不会救我?」
我并没有应她。因为沙漠里,你根本找不到花船画舫,更没有红烛罗帐可以
隐瞒。
我只是站进原地,形同守望。
雪后的天空,积云都化成降雪,因而没有痕迹。在我和虞嬖之间,是融水刻
划的沟壑。
申时。光和媚,有暖意。
捕快并未追来,又或者找不见她。仙掌开花的时候,她身上的血止了。
未曾想到,一场雪岚摧不毁它。
她还是孑立,血渍凝在手腕和刀锋。我开始从身后抱紧她,她颈上和耳根的
皮肤似是冰冷。发鬓厮磨。
两个都是静凝,不曾动弹。
纵然这式拥抱。我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个。记得在私塾念书的时候,我
先生说过昙花和仙掌乃是相同科属。
酉时。暮,残阳斜照。
在虞嬖秀发的光泽,只剩一点蓝。
那个伏在驼背的经过,骆驼颠簸一步,她脚上的银铃即会叮当作响。
她曾停下来,为我们升起一堆篝火。
她走之后,笛声传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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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虞嬖
很多说
上一个
是很痛苦的事
。
其实不然。
那天林秀树从身后抱紧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身体极轻。仿似离开他的臂弯
即会飞坠。
沙漠,像一座湖。
进其中,忘断来路归途。
我知道,他要找的是另外一个;他所希翼,亦是另外一款花香。
但在此刻,他的鼻尖静静抵在我的后颈。温暖暧昧。
这感觉是熟悉的。或在从前之前,或在后来以后。于我命中,无有已时。
秀。
你不知道。只在垂危的关,一式拥抱的相伴,胜过飞蛾扑救的壮丽。
这无冷暖时节,无
白昼漆黑。
这夜,来过一匹骆驼。有个戴着面纱的擦起一堆篝火。
我想过杀她,却没有出刀。
因为我离不开你的拥抱。
我是虞嬖。我是一个盗贼。很多说我是轻功天下。
因此身似浮云,心如飞絮。
永照十七年。
十月十三,戌时三刻。
西风无云,月将满。
我靠在林秀树的臂弯,静默矜持,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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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秀树
月色越浓,篝火就越黯淡。而她的身体,竟开始一点一点冷却。
沙漠的部族,总有一个传说。说是一个将死的时候,死神的使者会为你升
一堆火,映照最后的寿元。
好几次,我想去添柴。虞嬖却不让我放开。
寒气愈来愈盛,原来沙漠真的好似一座湖。
月色照在一双修罗刀的漂亮,再眩目,亦是冷清。
我突然想起夜飞蝠,想起梁庭安,想起那些被屠杀的托托尔;还有枉死的
水伯。这一路的旅程,附加太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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